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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经一番寒彻骨 哪得梅花扑鼻香

——外公简记

发布时间: 2020-01-19 17:36:46 来源:本网 作者:秦哲

1949年农历8月19日,我的外公降生在一个世代都在黄土地上辛勤耕作的农民家庭,因当时国家绝大部分地区刚解放才安定,故而被太爷爷取名为“定”,排行“克”字辈,故名曰“陶克定”。

外公幸福满满的童年

那时,祖太三个、太爷两个全都在一起生活。一个十几口人的大家庭只有我外公一个是小孩,大家族对其宠爱有加。太爷爷在国营商店工作,收入稳定。外公七岁上学,记忆力好,到六年级成绩已是全班第一名。中学三年里一直是班干部,每次考试都名列第一。

经受艰难困苦的历练

1964年,外公15岁,遇上了社会意识形态发生变化,初中毕业学习成绩虽好,但因处在特殊的年代,失去了继续升学读书的机会。而且正逢社会主义建设探索期变革大潮。其时,无数平凡的人都在这个大潮中经历着各自的喜怒哀乐,我的外公也不例外。

他跟着太爷爷太婆婆,每天在生产队劳动,一天3.5个工分,到18岁长至7个工分,21岁才挣上10个工分。那年月,不仅仅是外公,外公身边所有人整天都过着小心翼翼的日子。在生产队,重活、脏活、苦活外公都去干,驻队干部明确声明:“只许你干活挣你的工分,且规规矩矩的,不准也不许乱说乱动!”因外公在学校受到过良好的教育,有一颗积极进取、向上向善的心,还是一个有自我精神信仰力量的人,尽管受到冷遇,但在生产队始终表现积极,从未消极怠工。

外公也是个传统的、典型的、旧社会的中国式孝子,和太爷爷没顶过嘴,几十年里一直为太婆分忧,每天放工回家,帮太婆做饭、挑水、喂猪、推磨等,样样家务都干。当时太婆每月出勤在25天以上,九口之家的繁杂家务,都是在外公放工之后做的。

1969年,20岁的外公与我的外婆许氏结婚。他们的礼成,只是小规模的宴请了三家客人。然而,因为此事,事后太爷爷被带去接受群众教育。把三家客人送的十斤黄豆、四斤大肉全都勒令卖到仓库。

1970年3月,外公上了三线。修安旬公路时,他负责打炮眼,由于没有经验,八磅的大锤把他的腿不知打了多少次,那刮骨钻心的疼他忍着、受着,抓紧干,为加快祖国战备铁路建设进度奉献自己的一份力量。修襄渝铁路时,外公负责打风枪,1971年9月10日凌晨3点多,他在高鼻梁隧道刷边坡,因塌方受了重伤,差点亡命,至今,时常还会有间歇性腿麻的后遗症。但他从来没有后悔过,始终认为为国效力是每个公民应尽的责任和义务。

1974年生产大队治理河道,外公每天抬石头、砌挡墙、挖土推车,咬牙拼命苦苦干活,大干社会主义。1975年外公又遇另一波社会思潮,他在当地公社的治河工地上,当众向广大干部群众剖析思想认识,筋骨被淬炼的同时,心灵上受到时代的洗礼。

1977年,生产队让外公到“水库加坝”工地上去管伙做饭。这年外公28岁,听到了恢复邓小平工作、恢复高考制度的广播,又燃起了心中深埋的渴求知识的火种。听到那则广播之后,外公白天做饭,晚上趴在工棚装米面的木柜上,借着煤油灯微弱昏暗的光亮,开始复习功课,执笔写作。外公的《月夜歌声》被县广播站播放,里面有一句话是这样说的:“只要有一线的希望,就要做百倍的努力”,真可谓是“阳光后亦有风雨,逆境中仍能崛起”。

是啊!怎么能不是呢!从一个15岁的,刚刚初中毕业的未成年人开始,持续长达13年的拼命上工、拼命干活,劳其筋骨的艰辛,每天24小时的谨慎小心,如此13年贯串了我外公的青年岁月。但他没有怨言,他一直深爱着自己的祖国,愿意同祖国母亲一道经受风风雨雨,为社会主义建设事业奉献终生。

1978年,十一届三中全会的召开犹如一声春雷唤醒了神州大地,开启了中华巨龙机遇与挑战并存的新时代,全国上下人心振奋。

在这样的大背景下,外公的人生际遇也发生了转折。虽然在那个大潮里经历了几波风雨,但外公依然不忘初心、能够奋进有为。在许启银老师联系下,外公考上了民办教师。走上民办教师岗位后,始终抱着把耽误的时间夺回来的决心,百倍努力,认真学习,勤奋工作。到第三年(1982),所带的毕业班在全吕河区统考中获得了第一名,他在全县小学教师业务考核中荣获第一名。

1983年,外公又以全县第一名的成绩,考入了安康师范专科学校。外公求学期间,我的妈妈和舅父已经在接受义务教育了。在追求自己的人生价值和美好期许的同时,如何去兼顾一个身为人父应尽的责任和义务呢?外公星期天在学校的周边劁猪挣点零花钱,各个假期伙同他人贩菜,甚至有时候去贩鸡蛋还不得不带着我的妈妈。一家四口人,三个人在上学,经济的拮据并没有击退求学的信念。在此,要特别提到我的外婆许氏,她深明大义,支持我外公的求学之路,不仅如此,还任劳任怨的担起家庭生产生活的重任,成就了这个小家庭一家三口的求学梦想。

1985年外公36岁,从安康师范专科学校毕业,分配到吕河镇双井初级中学任教。

以上外公早年间的这些经历,像《平凡世界》的主人公一样,遇到很多挫折与苦难。虽然很多事情的结果,有时不得不听从命运的安排,但这也是人生必经的考验。倘若有人问我,“如果注定平凡,你会怎样过这一生?”我只会笑而不语。因为,我的外公已经书写了一个平凡的人在平凡的人生中不平凡的奋斗历程。所以,我现在回问,“如果注定艰难险阻、忍辱负重,你还会依然不忘初心、砥砺前行吗?”

正如《平凡世界》书中写的那样,“生活不能等待别人来安排”,要靠自己的信念去争取和奋斗而博得,“且不论其结果是悲是喜。但可以慰藉的是,你总不枉在这世界上活了一场。有了这样的认识,你就会珍重生活,而不会自甘堕落玩世不恭。同时,也会给人自身注入一种强大的内在力量。”

壮年奋起努力拼搏三十年

习主席说“幸福是奋斗出来的”,外公自到双井学校后,踏踏实实、兢兢业业,一直保持高度的勤奋状态,不懈努力。每天课都是满满的,都是六十多人的大班。放学后,自己用蜂窝煤炉子做三个人的饭,当时我的妈妈、舅父也在上初中。星期六回家干农活,星期天下午带上米面和蔬菜赶到学校开会。

1986年,组织上派外公去组建吕河中心小学,先后任中心小学、庙湾小学、东坝小学校长。当校长时,他没有丝毫官僚主义气息,每年都是主动带大班、代主课,以身作则,一心把学生教好。他说:“家里四个人四个地方吃饭,三个人三个地方吃饭,但不影响我的工作”。1994年,东坝小学五、六年级撤并到中心小学,他才回到庙湾小学任教。虽然学校在家门口,但他始终以学校为重,从未因家事影响教学。在庙湾小学十五年,教学质量一直保持高水平,八年统考成绩全镇第一,为庙湾小学的建设和教学质量的提高做出了积极贡献。连续被评为“优秀教师”、“教学能手”、“优秀共产党员”等,获得多个荣誉称号。“人生”的内涵和“平凡”的意义,就是在人生的平凡之路上始终保持奋斗的精神。外公的人生,就是这样践行的。

外公退休仍奋斗不止

退休后前三年,外公经常到学校去回访,给学校的演唱比赛担任评委,参与校园各项活动。在家种地种菜的闲暇时间弹琴、唱歌,义务到幼儿园去参加活动。后来又自己研究养花养蜂,门前门后四季有花,2014年开始养蜂、自己做蜂箱,到去年养蜂达三十五箱之多。

2014年后他每天坚持练“太极拳”,2016年开始着手撰写家谱,2018年8月18日涵盖全安康市的《陶氏家谱》成功出版发行。现在,外公在着手写《陶庄记事》,他说“只要还有一口气,就将学习不止、奋斗不止!”

别人羡慕外公幸福,是确实应了一儿一女活神仙的古言尽享天伦之乐。外公家现在五口人,其中就有三个教师,舅父舅娘品德高洁、知识丰富,我的爸爸妈妈殷实、舍得、孝顺。外公总说,这得感谢国家的好政策,也感谢年轻时在逆境中的磨练,自己的命运和祖国的命运紧密相连,只有顽强拼搏、努力奋斗,才能有腊梅般历经寒霜的扑鼻香和幸福的晚景。

结束语

这里,我想赘述两句:在外公那个年代,似乎有极个别“骆驼祥子”一样的人,在各种社会现实的拷究下曾经数次怀揣梦想,从上进好强、一腔热忱沦落为自甘堕落,原本正直善良的样子被生活的磨盘碾的稀碎;但也不乏曾经勤勉坚忍、有着自己目标的人最后沦落成泥依然香如故。诚然,每个人都是社会环境下的产物,但这终究不是抱怨社会、自甘堕落的由头。至少我要像外公一样,努力让自己活成像腊梅一样“不经一番彻骨寒,怎得梅花扑鼻香”的姿态,去书写我未完待续的人生。

在此,诚挚的祝福外公福如东海,寿比南山!